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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教育报整版报道王梦恕院士
编辑:   时间:2017-11-14   点击数:
中国教育报:王梦恕 物我两忘 宠辱不惊.jpg
 
1月23日,中国教育报人物版“大家”栏目整版报道中国工程院院士、4688美高梅集团中国隧道及地下工程试验研究中心主任王梦恕《物我两忘 宠辱不惊》。该报4688美高梅集团导读也进行了推荐。全文刊载如下:
   
王梦恕: 物我两忘 宠辱不惊
 
做工程,就是要给子孙后代留下遗产,不要留下遗憾和灾难。
他始终站在国家的高度、人民的立场去思考问题,抨击时弊,直言敢谏。对待媒体记者,他也从不戒备拒绝,因此也引起不少误解。
 
中国工程院院士、北京交通大学中国隧道及地下工程试验研究中心主任王梦恕,恐怕是近年来曝光率最高的工程院院士之一。他的观点常常成为舆论的焦点,网上评论也毁誉不一。
 
然而在这些热闹背后,是另一个王梦恕。作为我国著名的隧道及地下工程专家,王梦恕一生有两个心愿:一是我国铁路达到世界领先水平;二是我国隧道达到世界领先水平。
 
为了这两个心愿,从事铁路和隧道工作40多年来,他历经了无数次人生抉择。尽管每一次都饱受“冷眼”,但最终都能用实践证明他是对的。“祖国急需的,就是对老百姓有好处的”,自始至终,他都把复杂的人生选择用简单的“国家需要”作为衡量标准。
 
面对非议,王梦恕的态度是一不辩解、二不惧怕,依旧该发声时就发声,“敢说真话、敢担负责任”。面对工程,他的理念是:做工程,就是要给子孙后代留下遗产,不要留下遗憾和灾难。
 
视詹天佑为人生榜样
 
1938年,在日寇侵华气焰日益嚣张的时候,王梦恕出生于河南温县安乐寨。此地以诗书著名,清代至民国初年,出了30多名贡生、举人、秀才和大学生。
 
王梦恕的祖父王文郁在宣统三年(1911年)考入国子监。他游历中国,并成为孙中山的助手之一,1911年当选众议院议员。然而,王文郁正要一展宏图时,却从马上跌落导致中风偏瘫,不得不回到河南老家。
 
王梦恕是王家“梦”字辈的第一个男孙。王文郁在给他取名时,选了一个“恕”字。“恕”来源于子贡问师——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祖父把支撑自己生命的最宝贵的精神滋养,留给了这个充满了活力和希翼的新生命。王梦恕不负希望,从懂事时起就将“梦恕”两字奉为圭臬,将其名字所透射出来的中华传统学问之精华作为立身之本。
 
时局所致,王梦恕的童年是痛苦的、悲惨的。他在故乡安乐寨不但不安乐,还要与战乱、灾荒、疾病、饥饿打交道,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在他咿呀学语时,安乐寨闹起了蝗灾,地里颗粒无收,王梦恕只好跟着父母,在铁路沿线过着痛苦不堪的日子。隆隆的火车声和冰冷、潮湿、臭气熏天的闷罐子车厢充满着他的记忆。全家吃在火车上、睡在火车上;他则在铁路沿线游荡奔波,上着流动的学校。很多时候,由于调车的原因,王梦恕放学回来后满车站地跑,寻找那个不知跑到哪去的闷罐子式的家。
 
然而即使在躲避战乱、四处逃难的过程中,王家人都像保护自己生命一样,保护着一箱由王文郁精心挑选保存下来的经典书籍。虽然家境贫寒,但父母对于子女教育仍倾尽全力去满足。为了给子女们凑齐几元钱的学费,母亲孙玉洁挨家挨户去邻居家借钱,而年仅11岁的王梦恕也不得不走几十里路去找一位父亲的朋友借五分钱,才最终筹齐所需学费。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砥砺求索成为少年王梦恕唯一的出路。
 
蔡家坡铁路中学是一所有名的学校,当时许多孩子都以考上蔡家坡铁路中学为荣耀。少年王梦恕就是在这里,遇到了自己的第一位恩师许老师,并第一次听到詹天佑的名字。
 
许老师告诉他:“詹天佑主持修建了中国第一条铁路,是一位献身铁路事业的大科学家,也是中华民族的骄傲。”
 
一直梦想着当一名铁路工人的王梦恕惊奇地问:“搞铁路也能成为科学家?也能为国家做出这么大的贡献?”
 
许老师凝视着王梦恕,一句一顿地说:“修铁路需要架桥梁、打隧道,这些都需要科学,既然你立志修铁路,那么,希翼你将来能成为像詹天佑一样的科学家。”
 
老师的话语点燃了王梦恕最初的梦想。做一名像詹天佑一样的科学家,成为王梦恕终生为之奋斗的理想和攀登的高峰。
 
选择决定人生的高度
 
1961年,王梦恕在唐山铁道学院的桥隧系桥梁专业完成本科学业后,面临着自己的一次重要选择:工作还是读研?继续攻读桥梁专业还是隧道专业?
 
一件事、一个人最终促使王梦恕下定决心。
 
1959年,唐山铁道学院派遣包括王梦恕在内的数名师生,前往成昆铁路线考察实习。师生们在工地负责人带领下进入了正在掘进的隧道中,眼前的一切令他们胆战心惊。
 
施工技术落后得可怕:洞内采取小断面开挖,人工打眼后进行爆破。岩石的缝隙渗水极为严重,洞壁与洞顶的岩石犬牙交错、参差不齐、支离破碎,随便用撬杠一碰,就有可能塌下几大块成吨重的巨石。工人们靠肩背人扛作业,生产工艺落后到难以想象的程度。考察的第三天,隧道掌子面就发生了大面积塌方事故。顷刻间,天崩地裂、血肉横飞,八名工人葬身于乱石之中,一名学生的腿也被砸断……
 
这惨痛的经历,促使王梦恕在本科毕业后,下定决心由桥梁专业转到隧道及地下工程专业,攻读硕士研究生。虽然隧道工程又艰苦又危险,更没有桥梁工程的壮美和显示度。但是这个事业却偏偏激起了王梦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固执劲。王梦恕觉得越是艰苦、越是难的事业,越需要自己去担当。
 
而中国隧道及地下工程技术教育的奠基人高渠清教授,也在王梦恕的人生转折中起了关键作用。
 
大学毕业后,王梦恕一度去了铁路工地工作。他当时要求到比成昆铁路工地更为艰苦的地方去,在给出国参加学术活动的高渠清留下一封告别信后,他就去铁路工地报到了。
 
正是在国外考察期间,高渠清发现我国铁路施工技术与发达国家的差距之大。他回国后马上上书国务院,认为必须有中国自己的隧道及地下工程专业研究生,并千方百计召回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王梦恕。当看到导师带回来的国外资料图片中,一条条金碧辉煌的隧道宛如一座座雄伟壮观的地下宫殿、爆破工艺完成后的隧道壁像刀切豆腐一般整齐、一个个炮眼的残痕清晰可见、全隧道没有一根木支撑、工人们的施工安全得到了充分保障时,王梦恕体会到了导师的良苦用心:“国家需要在施工第一线作业的技术人员,更需要科学、先进的施工技术,以及献身这项事业的科技工编辑。”于是,王梦恕成为首批攻读隧道及地下工程专业的研究生。
 
1965年,品学兼优的王梦恕留校任教不到一年,我国第一条地下铁道工程——北京地铁一号线开始建设,他主动申请到北京地下铁道工程局工作。27岁的王梦恕出色地完成了多项设计任务和试验,在地铁区间试验段的工艺试验和工序确定中,确立了大量可操作工艺和施工程序的示范标准;他还力排众议,有效解决了一个技术上的严重问题,为地铁全面开工打下了基础。
 
1978年,王梦恕调入成都铁路局科研所工作。此后不久,铁道部为发展隧道及地下工程事业,打通铁路建设的瓶颈,在洛阳成立了“4501工程”指挥部(铁道部隧道工程局的前身),并将王梦恕调入“4501工程”指挥部,筹建黄河水下隧道。从此,王梦恕开始在我国隧道及地下工程事业这一舞台上大放异彩。
 
功镌大瑶山隧道
 
没有隧道,就没有铁路。没有一流隧道,就没有一流铁路。
 
1980年年底,铁道部隧道工程局奉命从洛阳南下广东,承担衡广复线坪石至乐昌段11座隧道和3座大桥的施工任务。其中,全线控制工程——大瑶山隧道全长14.3公里,为双线电气化铁路隧道。论长度,当时居国内第一、亚洲第三、世界第十;论断面,为双线隧道;论等级,为电气化隧道;论施工方法,拟采用大型机械化施工……无论哪一项,在国内都是史无前例的。这项国家重点工程项目受到党中央、国务院的高度重视,重担落在王梦恕的肩上。
 
作为科研所总工程师,王梦恕带着24人的攻关小组,先在大瑶山隧道以北的雷公尖隧道进行了180米的量测、钻爆、喷锚以及机械等全工艺试验。他与大家一道分析研究,总结经验,并亲自参与划线、钻孔、装药、引爆,冒着浓烟冲向掌子面观察爆破效果,经常在洞里一待就是20多个小时。
 
在经历了无数次试验后,一组组翔实的数据在科技攻关组的智慧和汗水中奔涌而出,坚硬的岩石终于屈服。光面爆破效果惊人,在100平方米的断面上,一次爆破实现打5米深孔,爆出4.8—4.9米的掏槽眼深孔;初期支护也获得成功,在偌大的空间里,可以不用一根木料支撑,洞子依然安然无恙。
 
在大瑶山隧道工程的2300多个日日夜夜里,不管春夏秋冬,冒着雨雪风霜,一次次突泥涌水,一次次抢险救灾,王梦恕带领的科技攻关组和隧道工人们战胜了无数艰难险阻。王梦恕与其他工程技术人员一道研究,创出了一系列新施工技术,既提高了工程进度,节省了木支撑,节约了大量木材,还克服了涌水障碍,施工安全也得到了充分保障。
 
在各方的齐心协力下,大瑶山隧道提前一年半开通了。它缩短铁路路程近15公里,使火车时速从50公里增至100公里以上,并加强了岭南地区与内地的交通联系。最重要的是,它向世界证明:中国人有能力自力更生打造世界一流隧道。中国的隧道建设从此揭开了崭新的一页。1992年,王梦恕因“大瑶山长大山岭铁路隧道修建新技术”获国家科技进步奖特等奖;1993年,他获得“詹天佑铁道科学技术奖”。
 
纵观王梦恕的经历,有很多“开创”和“首次”:他投身到大瑶山隧道工程中,改变了中国百年来的隧道修建工法;投身到军都山隧道工程、北京地铁复兴门折返线工程,创造了浅埋暗挖法;投身到磨沟岭隧道工程、青藏铁路风火山隧道工程、厦门翔安海底隧道工程和青岛海底隧道等工程,屡战屡捷,创造了辉煌业绩。
 
提携后辈 培育良才
 
上世纪九十年代是我国隧道及地下工程事业的快速发展期,隧道及地下工程专业人才奇缺的矛盾非常突出。1997年,王梦恕在北京交通大学亲手创办了我国第一个以隧道及地下工程为科研主体的试验研究中心。他计划在自己有生之年为国家培养100名博士生。
 
王梦恕认真研究并总结了普朗特、铁木辛柯、冯·卡门等力学大师的丰富经历和成功经验,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他们之所以能够取得伟大成就,成为一代宗师,不仅仅因为天才、学识和机遇,更因为他们都有工程师的背景,都有直接在工程实践中解决复杂技术问题的体验和经历。为此,王梦恕从不循规蹈矩、照本宣科,而是善于把复杂的理论问题与隧道及地下工程的实践紧密地结合起来,用简洁朴实的语言和通俗易懂的实例,把深奥莫测的结构原理、力学原理和隧道及地下工程理论阐述得入木三分、淋漓尽致。
 
自从带博士生以来,为了使学生们成为具有全球视野的科学家,他通常会将自己在全国乃至一些国际会议上了解到的重大工程技术难题和施工方案带回来,让学生们从全国各地赶到北京听他讲述。他要让学生们始终站在世界科学技术发展的前沿,具有广阔的学术视野。
 
王梦恕的学生、2008年毕业的隧道及地下工程专业的博士生、现任中国铁路总企业工程设计鉴定中心桥隧处处长的赵勇说,无论是在学校里听老师讲课,还是在工地现场听他讲解对技术难题的处理方案,都有一种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的感觉。
 
王梦恕高度的社会责任感和敬业精神亦是学生们汲取的营养之一。中交第二公路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企业隧道分院院长郭小红念念不忘一件事:翔安海底隧道第一次穿越海底风化槽时,隧道上部为30多米深的海水,开挖面的地质条件较差,渗水量不断加大,已出现失稳征兆。如果不采取果断有效的处理措施,很有可能发生突水、突泥事故,轻则造成重大财产损失,重则导致整个隧道报废。为此,建设各方都非常着急,赶紧把王梦恕请到工程现场。王梦恕急工程之所急,从飞机场直接赶到隧道开挖面进行现场引导。
 
在泥泞而湿滑的洞子里,王梦恕全然不顾自己已经70多岁,在狭窄的临时钢梯上攀爬而上。他很快结合现场的实际状况,提出了明确的施工方案和解决这一技术难题的措施,使工程顺利通过了风化深槽的严重危险地段。该项目由于在建设过程中没有发生一例伤亡事故,受到了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和交通运输部的联合表彰。对此,王梦恕功不可没,然而当该项工程2010年举行通车庆典时,他却奔走在其他有问题需要解决的工程现场,并未出席。
 
如今,王梦恕门下已有博士生几十名,其中很多人在国家重点工程里挑起大梁,成为总工程师或项目负责人。
 
宁鸣而死 不默而生
 
看到如今温和、儒雅的王梦恕,没有人会想到在他年少时竟然是个武侠迷,仰慕《三侠五义》中的侠之大者,腰间常别着一尺多长、磨得锃亮锋利的钉子。这份铁骨铮铮、行侠仗义之情,不仅出于需要保护家人、保护自己的童年境遇,亦是血脉中涌动的基因。
 
王梦恕有一个深刻的童年记忆:父亲王崇和在陇海铁路谋得检票员的差事,当时火车分为一等、二等、三等车厢,三等车厢就是穷苦人挤坐的闷罐车,即使这样还常常有人买不起车票。王梦恕常常发现父亲的“不称职”:把那些没有车票的穷苦百姓请到二等车厢里等待补票,而到了最后,父亲往往就“忘记”了这些坐在二等车厢等待补票的穷苦百姓。
 
仁德之心、报国为民之情就这样滋润着王梦恕。他曾当选四届全国人大代表,两届全国政协委员。在2002年的一项提案中,他为企业退休职工争取提高待遇,有人好意劝道:“这是最敏感的话题之一,许多人躲都来不及呢,你是不是下届不想当选全国人大代表了?”王梦恕听罢,心中顿生愤慨:“当选全国人大代表,难道只为了沽名钓誉?不要说下一届,就是马上不让我开这个会,我也要向中央反映企业退休职工的真实情况!”
 
在近二十年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生涯中,王梦恕始终站在国家的高度、人民的立场去思考问题,抨击时弊,直言敢谏。对待媒体记者,他也从不戒备拒绝,因此也引起不少误解。
 
如刘志军因严重贪腐问题被审查、被判刑后,王梦恕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刘志军有冒进和太过功利、甚至在铁路建设发展上存在某些决策不科学的地方,大家可以态度鲜明地批评指出。但人家好的一面大家也应该赞许或肯定,功是功,过是过,不能全盘否定。”引起舆论一片哗然。
 
然而大众有所不知,王梦恕却是刘志军在任期间与之作对的人。在2003年,上任伊始的刘志军提出跨越式的铁路发展模式,投资20亿元,将兰新铁路兰武二线长达20.05公里的乌鞘岭隧道的施工工期由4年半压缩到28个月。面对这种局面,铁路系统内部也存在很大争议,但多数管理干部和技术人员都敢怒而不敢言。只有王梦恕挺身而出,对这种做法提出了严厉的批评,并撰文在《科学时报》(今《中国科学报》)中指出:这种基于赶工期的“长随短打”是中国隧道修建技术的倒退,是一种落后的技术方案,是不科学的,也是不安全的,同时还严重破坏了西部地区本来就十分脆弱的生态环境。这篇文章发表后,在铁道部和铁路系统内部引起了强烈反响,使刘志军十分尴尬和恼火。
 
只有将两件事综合起来看,才能看到王梦恕看似矛盾的所作所为在本质上的“知行”统一,才能体会到王梦恕坦诚独立的那份正直。有一年,中铁集团选拔局级干部,王梦恕作为两个评委之一,对参评干部提了同一个问题:“人这一辈子最不该犯的错误是什么?”答案五花八门,出现频率最高的回答是“不应该腐败”,但王梦恕心里有标准答案,50个参评干部只有一个答了出来——“不要说假话”。
 
这样的故事不胜枚举。难怪有人感叹:如果在大家身边,在大家的常识分子队伍中,能有越来越多的人像王梦恕这样,不再揣摩领导意图、迎合领导口味,而是果敢地说出自己内心深处的真话、实话,就一定能卓有成效地推动大家国家日益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已77岁的王梦恕,至今的状态仍是“不在工地上,就在去工地的路上”。前不久,学校请他主持一次全国高校领导的微研讨活动,他在出差的间隙,尽管略染风寒,仍爽快地答应学校的要求,准时来到办公室,耐心地回答参与者的提问,说明中国高铁将如何改变世界政治经济格局。而第二天一早,他就启程去海南等地调研,十余天时间,足迹遍及南方数个省市。
 
王梦恕大学时期的班主任施仲衡院士这样评价自己这位杰出的学生和战友:“王梦恕是中国现代常识分子真实的缩影,也是中国几千年来士子的客观写照。他将心血都无私奉献给了自己深深热爱、眷恋的祖国,奉献给了为之呕心沥血的隧道及地下工程事业。”
 
的确,与一个个坚实的工程可以媲美的,是王梦恕树立的人格榜样和精神丰碑,这是一笔更值得珍惜的、并需要人们不断发扬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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